景田装饰 - 同人小说 - 【代号鸢/辩/基/策】山花春情录在线阅读 - 一、逃亡

一、逃亡

    山路蜿蜒曲折,牛车缓慢行驶着。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,我腰腿开始隐隐作痛起来。

    “公子,水。”阿蝉将水囊递来,我摆摆手,这山路一眼望不到头,不知何时才能到达,水还是省着点喝。更何况路上若是几步一解手,耽搁太多时间。

    我俩舟车劳顿,已是满脸沙尘,一刻也顾不得清洗。

    几日前我还是王府中不谙世事的小郡主,一夜间家破人亡,偌大的王府被一道圣诏斩了个干干净净,几位家仆舍命将我救出,只余阿蝉一人,她也受了重伤,我看她面色苍白,牛车颠簸一下,她额头上的汗珠便密上一分,看得我心疼得紧。

    广陵王府两个女眷出逃的事情并未惊动圣驾,下官生怕担责,硬是将之瞒下,随即派了追兵,我与阿蝉刀尖行走,逃难至此。

    一个地图上也没有记载的小山村,来此也是阿蝉的主意。

    物是人非,我望着自己只执过笔、拈过针的双手,今后要握上锄头、染上土腥,心中悲戚。

    一直到天色将晚,老牛才将我俩送到。

    阿蝉又发起了烧,伤口流出脓血,我急得眼泪不住滚落,左右各挎上一个行囊,托着阿蝉腋窝往我身上架。她烧得意识模糊,一点力也使不上,我两腿发颤,只走了两步,便与她一同跌坐在地。

    村口一个人也没有,倒是能望见家家户户的炊烟袅袅升起。考虑着是否先将阿蝉安置在路边,去村里喊人,身后突然传来柔柔男声:“两位可需要帮助?”

    我擦掉眼泪转头一看,一书生打扮的男子微微俯身,满眼关切,他长发如缎,不知是否身患异疾,那发色极其淡薄,规矩地束起;一双狭长漂亮的眼睛望着狼狈的我俩,眼尾微翘,眼下一颗小痣随他动作微颤,仿佛似落非落的泪珠。

    我快速打量他一番,此人虽无农夫气质,但全身上下都是粗布麻衣,应是村里哪家读书人的公子。

    他既发问,我连忙道:“在下广陵人士,回乡探亲途中被山匪劫道,我贴身密仆为我受了重伤,我俩一路辗转至此,请问村里是否有懂医术的人?请公子救救我主仆二人。”

    “在下明白了。”男子轻松将阿蝉背起,安慰我道,“莫怕,此地名为乾元,村民们虽清贫,却朴实善良,你且随我来。”

    男子带我穿过几片禾田,来到一低矮门户前,礼貌地扣了三下门,出来一老妪,见阿蝉昏迷不醒的模样,不多寒暄,直接将人领了进去。

    见老妪娴熟施针止血,缝合伤口,我这才放下心,阿蝉痛得厉害,我鼻头一酸,不忍再看,去院子里等待。

    好心公子从袖袋里掏出一张帕子,叫我擦擦脸,我这才想起自己的邋遢样子,被他勾人的眼睛一看,顿时羞赧起来。

    “公子如何称呼?”我问道。

    “虽有鎡基,不如待时。唤我袁基即可。”好心公子笑笑,大约是我年岁不高,他看我还似幼弟,也不拘泥于礼数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“我家是广陵乔氏,我是家中长兄,爹娘给我爱称大乔,公子也可直接叫我大乔。”女儿身略有不便,阿蝉给我找了套男装,我面容线条硬朗,只五官随母亲较为柔和,束发后穿上倒也不引人怀疑。

    “你哪年生人?”

    “辛卯年生。”

    袁基说:“我略长你几岁,叫你乔弟吧。你那仆从伤重,想必这几日你们都走不了,如有需要,尽管来找我。”

    我点点头:“多谢,袁基兄。”

    “今夜你宿在何处?”

    我头疼地揉了揉太阳xue,这是小时候我从爹爹那里学来的,已然改不掉了,袁基笑着拉下我的手,说我人小鬼大。

    “乔弟如若不嫌弃,不妨来寒舍小住,我家中仅有两位幼弟,正好还余一间空屋。”

    “再好不过。”我连忙说。

    深夜阿蝉才悠悠转醒,她动不了身,我将袁基的事同她讲了,她挣扎着起身要跟我走,我摁住她:“袁公子不像坏人,你好好养伤,再来保护我。”

    袁基家比我想象中还大了不少,他说自己白天会给村子里的孩子们授课,教他们读书写字,因此村民们也常给他送些东西,吃穿用度倒也不愁。

    村子里已经漆黑一片,山里是不会同京中一般深夜还燃油灯的,偶有几声狗叫在山谷中回荡,暗淡的月光照不亮前路,我有些害怕,袁基倒走得不紧不慢,察觉到我的异样,他伸手拉住我手,我安心许多。

    他的手温润得很,我从未和男子肌肤相贴,脸微微发烫。

    好在无灯亦无月。我默默地想。

    路过一条小溪,路那头冒出来个高大人影,晃晃悠悠地,走路姿势极其潇洒,借着微弱月光他认出袁基,隔着溪水喊道:“袁先生,我弟弟说你给他改的文章很好,明日我再给你送鸡去吃。”

    “阿策,我们一家三口吃不了那些。权儿很是聪慧,行文流畅,逻辑严密,我不过是改改错字。”

    “吃得吃得。哎,你身后跟着的是你家大小子吗?看着怎么瘦了。”

    “远房表亲。夜深了,不便闲聊,你慢走。”袁基又替我捏了一个身份。

    高大男人声音听着年轻,我好奇道:“他是谁?”

    袁基答:“村长孙氏家的大儿子,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,性格直爽,我家许多事他都有来帮忙。”

    我问能否沐浴,袁基思索一番,让我先睡,现在再烧水恐怕得凌晨才能洗上。

    “天热,你若不怕冷,后头有一口池塘,平日没什么人过去,只是夜晚塘水也太凉,明早你可去那儿洗。”

    我乖巧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