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顺的小白鼠生出了獠牙

    梅吃了一个小时多，吃撑了，疯狂打嗝。天也已经亮了，有人在晨跑。

    “不是说异种人全世界只剩下不到个位数吗？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杀人，太可怕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看网上说，当年冻了很多异种人尸体，有很多秘密组织在研究唤醒他们，可能还用上仿生人科技，进行脑机移植。”

    “我靠，这样说太吓人了，异种人就应该死绝！”

    “是啊，就是当年没杀绝的弊端，诶，老李你这么喜欢晨跑你得注意了，那种背部脊椎凸起的就是异种人，除了这个其他和正常人没有区别。”

    “闭上你的乌鸦嘴！”

    梅看着两人从自己面前跑过，小鹿一样黑黝黝的眼睛有些伤心，那两个家伙就是异种人，但他早就克服了背脊凸出的特征，和正常人类没有一点区别。

    有异种人杀人了，是不是那几个家伙讨论的艾瑞克，他失控了，被特定人类伤害过，所以只要看到相似特征的人，他就会碾碎，接着被刺激接着暴走失控，只要继续杀人就会继续恶性循环下去。

    难怪自己没有被找到，那几个家伙肯定忙着抓艾瑞克去了，梅这才松了一口气，卸下一身的提心吊胆。

    吃太撑了，又太困太累了，梅被暖暖的早晨阳光照耀下，躺在横椅上睡着了。

    冷灰色的房间，磁力摆件在滴滴答答左右摇摆。

    李涯穿着长袖西装，带着白色绸缎手套，但他伸出手，还是露出一截冰冷的机械。

    他冷淡的声音比那一截机械还要冷。

    ——眼泪对我没用，我的温度恒定在零。

    梅蒙在被子里叫他滚。

    ——好，可以结束对话，但我需要例行检查你的身体。

    梅掀开旁边的枕头，露出藏在下面的粉色跳蛋“没看到这边的跳蛋吗，我没有变，还是照旧发情了，你赶紧记录然后滚出我的房间。”

    李涯甚至眨眼的频率都没有改变，依旧冰冷的询问

    ——上一次自慰的具体时间。

    梅捂住耳朵，她受够了几年来枯燥的生活，一沉不变的记录和询问，她受够了这样被监视的生活，她知道真实的人生活不是她这样的！她知道他们这群变态在囚禁自己，实验自己。他们才是不正常的人，而自己是人类，她应该拥有自由和主权！

    “我不要回答，我是人我不是你这个怪物。”

    李涯盯着被团，换了一个问法

    ——你们人类和动物也可以产生感情，你曾经也对我这个‘怪物’很信任，你的反抗我可以当做是人类特权的双标，没关系。

    梅掀开被子跳下床，凌乱的头发还压在脸颊上，一片水泽，她哭了。她推着李涯坚硬的胸膛“你出去，我不想见到你！给我换一个真人来，我要和我一样的人类。”

    李涯纹丝不动，看到眼泪沾到自己整洁的衣服上，微微皱眉“你的意识测试记录里曾经意yin过我，能让你产生欲望的我连人都不是，你分不清工具、幻想和人的界限。”

    梅扇了他一巴掌，她知道李涯除了这颗头，全身都是机械，清脆的巴掌声和打在人身上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温顺的小白鼠生出了獠牙“你在我眼里和工具没有区别。”

    李涯捏住她的手腕，那手套下的手冰冷坚硬，是金属疙瘩做成了人手的样子，梅想到手机里看到的那些视频，明媚的阳光、沙滩和海洋，人们穿着清凉的衣服，身体和她一样，她应该和外面的人是同类。

    而不是这个基地里的任何一个人！

    她盯着李涯的眼睛，他幽黑的瞳孔晦暗，没有情绪，又好像有了情绪“如果主观决定的话，你在谁眼里也可以是工具？”

    梅挣扎手腕，可是机械的手硬得咯骨头，她没有挣脱开，即使打在李涯身上痛的也只有自己的手，她咬着唇又窝囊地哭了“我是人不是工具，你无法改变我是人的客观事实。”

    李涯逼近“你在精神上也曾经把吴泽当工具，他难道不是人？回答我。”

    他继续尖锐逼问“你们私下成为恋人关系，他背叛你后，你意yin过我这个‘工具’，用我这个‘工具’   报复真人，还是之前的问题，你分不清工具、幻想和人的界限。”

    梅的脸已经哭得湿透，她没有学过大声哭，只会静静流眼泪“你的逻辑注定了你是机械，我意yin你和意yin人一样，只是简单的情感需求。”

    李涯忽然不看她，松开了机械手，发出金属摩擦碰撞的细微声音，他很高侧过身，光线只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，还有眉心微皱的纹路，他生气“一样？”

    “那你摸金属机械的手和真人的手，心跳速度相同吗？”

    他突然大步拧开门把手“别答”。

    然后“砰”地关上了门。

    微微发震的门窗似乎还传达了一丝他的慌乱。